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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投资人、俱乐部、球员经济上愈加困难,从而假、赌、黑滋生甚至泛滥,而这使联赛这块品牌更加贬值,进而投资人、俱乐部、球员更加困难……中国的职业联赛陷入了一个“贫困的恶性循环”:低收入—低资本形成—低收入。
体坛网记者冉雄飞报道 职业联赛的衰败,除了足协管理存在一些问题外,那些足球投资人以及俱乐部经营者的目的不纯、急功近利和球员良莠不齐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从这个角度看,中国足球的这些参与者,对联赛日渐萎靡也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在这种萎靡的态势也直接造成了投资人、俱乐部、球员经济上愈加困难,从而假、赌、黑滋生甚至泛滥,而这使联赛这块品牌更加贬值,进而投资人、俱乐部、球员更加困难……中国的职业联赛陷入了一个“贫困的恶性循环”:低收入—低资本形成—低收入。
高投入,低产出,俱乐部每年亏损1000万以上
新近上映的大片《赤壁》,高达8亿的投资额令人格外瞩目。而中超很多老板都在富豪榜上名列前茅,为何每年两三千万投资俱乐部却那么不痛快?没和中国足协合作的亚足联开发公司,目前在中国经营全国的高尔夫巡回赛。参与这项赛事的球员总数不足200人,但运作这项赛事每年的预算都在一个亿以上!赞助商选择一个赛事进行商业推广,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近千家商业合作伙伴和中国足球擦肩而过后,足球赛事的经营必然会遭遇寒冬。
项目要得到持续的发展,显然需要赞助商的不断输血。可俱乐部每年“高投入,低回报,低产出”的现实经营状况得不到缓解,那么整个联赛的运作就很难让投资者看到希望,收缩银根是必然结果。这会导致职业联赛的基础—俱乐部的生存状况越来越差。
通过上表可看出,只靠俱乐部自己造血,每年有1700万—2700万的资金缺口,这个缺口只能由俱乐部的投资人来填补。这些老板们投资足球的目的不尽相同,但让这些商海的精英们十年如一日的当“冤大头”,他们可没那么傻。
由于中超俱乐部特殊的薪金制度,如果一家俱乐部追求成绩,所获积分越高,其奖金的支出和“接待裁判”的费用很可能要超出预算更多。比如上赛季长春队以55分夺冠,以每一分平均20万奖金为例,俱乐部需要支出球队比赛奖金1100万元。但这部分支出很难从中超公司的补贴或俱乐部其他经营环节盈利来弥补,也就是说,如果追求好成绩,可能是亏损更多,因为赢利点太少、很单一。这样一种产业生产链,本身就不健康,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吗?
本赛季升班马成都谢菲联,是一家有外资背景的俱乐部;作为一个成功经纪人的总经理许宏涛有着很丰富的资本运作经验,在俱乐部经营理念方面也很现代,但俱乐部在2008年的运作依然是“入不敷出”。“我的英国老板问我,许,俱乐部电视转播费多少?门票多少?广告和赞助商反应好吗?今年能不能维持收支平衡?我很尴尬的回答说,‘电视转播费,我们的收益是0;门票,有500万吧;广告不错,赞助商也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但俱乐部一定会亏损。”谢菲联2008年的运作预算是3500万—4000万左右,他们目前成绩不错,球市也很火爆,但收入方面主要还是广告、赞助商和门票,总共加起来不足3000万,亏损1000万是最保守的数字。
见识过英超俱乐部的许宏涛认为,目前中超经营的最大误区是逐利性太强,俱乐部和足协有些过于急功近利。“中超和英超相比,是两个概念,连基本的可比性都不具备。要说差距,最主要体现在两块:第一,我们在中甲还能从成都电视台挣些转播费,进入中超后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电视转播费在中国拿得少,我觉得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国情不同,中超比赛的电视转播商业价值也不高,暂时我们不考虑电视版权的收入。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更看重中超公司能给我们多少,他们拿走权利没问题,但俱乐部是不可能不考虑回报。中超公司一年给我们200万,相当于15万英镑,实在是太少了。第二,在英国看球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爱足球、爱俱乐部甚至是一种习惯,一种传统甚至信仰。一家俱乐部每年从门票,套票环节都能收入几百万英镑,我们呢?扣掉安保、场租等费用,很多时候还要亏损。目前中国足球的问题,不要只去责怪中国足协管理不力,所有联赛的参与者、经营者都有责任。从市场角度来说,中超联赛充其量是一个足球产业的初级市场,需要所有人去共同呵护和培育。”
1.6亿变7000万,谁懂了中超的奶酪
俱乐部亏损,他们很多把怨气撒向中国足协或者中超公司,事实上呢?目前,中国足协最多只从联赛里拿走1000万,中超公司从联赛经营中提留的比例也只有6%,为何俱乐部还是如此愤慨?
中超公司是中国足协和各俱乐部共同入股投资的股份制公司。公司在中国足协的授权之下,经营中超联赛,拥有全国各个中超赛场广告牌60%左右的招商权,而且代表各俱乐部与很多大的体育品牌、赞助商和电视传播机构谈判,争取俱乐部和整个联赛的最大利益。在中超公司成立之前,福特宝公司的运作能将联赛的招商做到1个亿以上,为何成立了体制上更先进的中超公司还猛烈下滑了呢,谁动了中超的奶酪呢?
一般来看,中超公司能够挣到的钱主要是来自于赞助商总冠名费、电视版权费、主赞助商的广告费、新媒体版权费和衍生开发产品等五类。2008赛季的基本运作情况是:金威啤酒2100万(估算)、耐克约1200万、佳能约1000万,加上上海文广、央视的电视版权费约2500万、搜狐体育的版权费150万元左右。假如金威啤酒的2100万总冠名费属实,那么2008年中超公司能够创造的价值是7000万元左右。乍一看,这笔钱并不算少,可如果我们知道这是中国职业联赛总的营运收益,我们就知道我们的联赛有多惨!
中超元年,福特宝之所以能做出将近1.6亿左右的大蛋糕,主要是总冠名西门子810万欧元,再加上其他如北京现代、恒源祥等七家主赞助商还有8000万左右。而现在呢?中超总冠名价值跌的比A股大盘都厉害,六家合作伙伴也只能提供约5000万左右的经费。
而据经营联赛的资深人士介绍,整个中超联赛一年的基本运作费用成本在2300万左右,加上中超公司提留6%、足协拿走1000万,这样16家中超俱乐部能够去分配的数额,也就是3000万左右,每家俱乐部最多能分红200万,这似乎就是各家俱乐部愤怒的根源。
“中超公司除了拿走了近2/3的广告牌,还规定总冠名权和五大类产品不允许俱乐部经营。主要是汽车、啤酒、手机、办公用品和网络,本身俱乐部经营的地域性就很强,又不能做一些大品牌,经营起来就更加困难了。我们很在乎中超公司每年的分红,如果能够达到我们俱乐部投入的30%—50%左右,哪个俱乐部会不喜欢中超公司呀!可现实是,他们占了70%的资源,回报率却不到10%,谁没有意见!”一直在俱乐部一线从事经营的一位副总对中超公司意见不小。
俱乐部希望中超公司给他们更多创收,能够达到俱乐部营运费用的50%以上最好。这么计算,16家俱乐部平均每家分红1500万元,加上足协分红1000万,中超公司每年的营运收入必须达到2.5亿。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吗?中超元年,福特宝公司就做到了1.6亿,假如中国足球发展走向良性循环,像中国这样的大国,最顶级的职业联赛一年营运出5亿人民币,也不是痴心妄想。
把各种问题和矛盾怪罪到中超公司,很显然并不符合实际的情况。联赛萎靡的根源,从整体上说还是一个综合因素的制约。前中超公司总经理瞿郁明说,“足球在当下社会影响力并不小,但负面的体现似乎更多。国家队一败再败,整个竞赛项目的成绩不佳,导致了很多的抱怨和非议。而且整个中国足球都缺乏一种客观面对现实的危机公关能力,导致了足球项目与媒体、球迷的对立,这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人们对于这个项目的价值取向。上述是决定了联赛经营滑坡的内在因素。外在因素方面,投资环境的恶劣无疑是一个环节。体制和政策上也不能给投资者以一种安全感,再加上政策上多变,领导的话语权无人能够正面监督,他们的不稳定和善变,必然带来俱乐部的不稳定。要想搞好足球联赛的经营,首先还是要建立稳定、规范的商业化俱乐部。然后政府或足协给予投资者以足够的信心,比如在政策、法规上予以保护和优惠,让球员有一个稳定的后院,让赞助商能够得到真正的尊重,让球迷能够欣赏到真正的足球赛事。一切从联赛的规律出发,中超才能再次复苏”。
假、赌、黑,球员铤而走险,全是没钱惹的祸?
没有职业球员就没有职业足球,但在中国,职业球员却是最有争议的一个团体。在俱乐部和球迷看来,球员一方面是财富、人才,球星是俱乐部成绩和收入的保障;而另一个方面,球员又是一个低素质的群体:技战术水平低、文化程度不高、职业素质有限、训练不尽力、比赛不投入、私生活不检点。球员的两面性是俱乐部和球队工作的重心,因为这些直接关系到职业俱乐部的命运。
中国球员目前的主要收入来自于两方面:一是工资,二是奖金。足协曾经给俱乐部下达过“死命令”——球员每个月工资不能超过12000元,可这种不职业的管理却注定了问题更多。现实中,俱乐部主力球员的工资一般在2万到5万不等,更有顶尖球员有着年薪百万以上的超级合同。事实上,球员收入的最重要的来源还是比赛奖金。一般情况下,中超俱乐部一场获胜奖在40万到60万左右,平球奖一般在20万;当然,也有的投资人会像申花老板朱骏那样,为一些重要的比赛单独提供更高数额的奖金。
从这个层面上说,球员在俱乐部收入的高低,完全取决于他在球队中的出场次数和具体表现,很多时候和年龄和资格无关。比如崔鹏,在2005年进入一线队,当年他在球队的工资才800元。但当年山东队勇夺双冠王,他是主力,还代表山东省参加了全运会并拿到了冠军,所以当年他拿到的奖金可能在100万左右。
很多俱乐部经营并不规范。他们在职业联赛中,并不奢求更高的成绩,因为好成绩必然需要更多的投入甚至亏损,而这些投资是不可能通过正常的市场运作方式从市场或者中超公司那里得到。在俱乐部普遍亏损的情况下,没有几家俱乐部真正愿意去为好成绩而付出,他们每个赛季都在忽悠球迷,要为夺冠而如何如何。实际上,所谓的“八千万或一个亿”的投入,都只是“与虎谋皮”,当赞助商和基本的商业运作到位之后,投资方的口袋就收紧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一些球队实现保级的基本目标之后,俱乐部管理者会授意或者默许球员“赌球”或者“打假球”。过分一些的,还会授意正在保级的一些球队,可以和他们做“某种金钱交易”。这就是职业联赛假球爆发的源头,一些俱乐部管理人员会有意无意的“通知”球员,某一场比赛赢球或者平球都没有奖金,对于球员来说,没有奖金的刺激,这样的比赛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输给对手了。近几个赛季,一些保级无忧的中下游球队就出现过类似莫名其妙的走势。
众所周知,职业球员都是吃青春饭的,他们需要在有限的职业青春里挣够下半辈子的钱。所以进入职业队之后,如何多挣钱成为很多球员最真实的目标。而俱乐部为了控制成本、减少亏损和压缩开支,会拼命的压榨球员的利益。
欠薪在当下的中国足坛,已成为了普遍现象。就连经营规范的北京国安,上海申花也不能完全避免,而一些中甲、中乙俱乐部,欠薪半年甚至一年以上,都不是什么新鲜事。而在目前足协制定的相关条款中,俱乐部的利益相对受到法规和行业的保护较多,球员则成为最没有保障的一个群体。郝海东发出的“球员不如农民工”的呐喊虽说有些夸大其辞,但从整个行业来看,目前球员一部分收入很高很风光,但也有一部分收入很低很可怜。
从博彩业渗透到联赛以来,整个中国足球产业都深受其害。赌球的渗透之深、范围之广,都已超过了俱乐部、投资者甚至是足协能够处理、管辖和整顿的范畴。赌博的风险无人不知,但球员赌球却基本能够保障结果八九不离十,澳彩在开盘中超之后很快就停止了对中国联赛的生意,据说原因是他们都觉得很多比赛结果太不可思议,人为控制的痕迹实在太明显,又无力改变。赌博公司都控制不了的比赛,那么是谁在控制呢?答案只能在球员身上去寻找了。但球员为何自甘堕落,铤而走险呢?恐怕和俱乐部不稳定、动辄欠薪、停薪不无关系。